@Lenciel

半年

偶像派,

        很多人不愿意换工作,因为换一个工作简直跟再搬一次家,甚至再结一次婚一样麻烦。但在半年前我干脆的换了一个工作,搬了一次家,结了一次婚。做这些决定几乎都是秒杀,不建模,不仿真,不寻师问友,不瞻前顾后。因为,你是我的偶像。

        到现在的公司,活儿比原来简单,事情比以前麻烦,周末几乎没有,每天还得和同事看惊涛骇浪数风流人物先拍案惊奇再镇定自若。原来想的,睡10小时好觉、打20升酱油、散30分钟步、翻40页书、踢50分钟野球,如60岁老头的晨勃般音讯全无。

        但时至今日,我仍然面色红润健步如飞,因为,你是我的偶像。

        现代人没到而立,早就开始不惑。这个冬天,照旧有人结婚,有人分手,有人喜得贵子,有人撒手人寰。你问我人从哪里来?到哪里去?时间之外是什么?我们的一生如何度过?

        我找不出答案,看不清未来,摸不到法门,开不了天眼。好在对于我,偶像的意义,大过宗教,哲学,生死,轮回。所以看见你的时候,我就知道自己欢快的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 让人欢快的是我们家里的山茶,楼下的玉兰都开了,红的,白的,大朵大朵。干完一周粘乎乎的工作,到朋友的新房去庆祝他入住,炒了一大锅咸得让大家都骂娘的蛋炒饭,对,这也是让人欢快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 让人欢快的是我们都爱读简单的文字、听舒缓的声音。陪你看台湾的综艺节目时,我翻到在播的球赛,你说,你看球赛吧。对,这是让人欢快的事情。早上我抱一下你出门上班,你身上有你闻不到的香味,而我能闻到,这,也是让人欢快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 宏观的看,人的一切都是如此而已:直立行走到登上月球,骑马射箭到周游世界,玩白玉足金到玩股票基金。我看过那部电影之后,也列过一个愿望清单,那些我想做的事情:

        去希腊看海,去西藏爬山。去英国看一场欧冠决赛,去南美看一场世界杯决赛。去最大的中文图书馆干一年管理员。看想看的书,顺便胡编瞎写,再顺便练出一手好毛笔字。争取把开过头的东西都写完,或者把自己写崩溃。然后跑回来,和老爸老弟老哥组小号团,不刷副本,任务升级,完成所有成就,杀完所有Boss。和老妈出国旅游,当她的翻译,摄影,导游,保镖。和岳父到酒窖,关上门,喝白的、红的、黄的,聊官场、商场、战场。喝大了,再聊球场、菜市场、万有引力场。学习按摩,或者推拿,或者针灸。治好自己的脖子,岳母的腰,老妈的脖子和腰。学会摄影,拍偶像派,拍老姐,老哥,老弟,老友的小朋友。封山育林,再拍自己的小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 也许,这些愿望有一部分能够实现。也许,一件也做不完。我还是能做梦,干活,悠然的过日子。因为你是我的偶像,而我们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 天冷手冻,辞不达意。十分钟之后你就下班,我们见面聊。

没完没了

雨是从正中午的时候开始下的。我朝外面看了看,好像也不大,就决定坐地铁去府河边走走。从很小的时候,我就想弄明白,下雨是让天空更亮了,还是让天空更暗了。所以,每次下雨我都跑去河边看。

当然,我从来没有得到结论。有的时候,天分明是因为下雨而明亮起来,可是当我想要再确切的看一眼的时候,又总觉得它好像是变暗了。这当然浪费了我很多的时间,于是我想起两个星期之前看到的那封信。

“你是一个好人,李重。我们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。但是你三十二岁了,没房,没车,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希望?你不是活在当下的,你不能停止去想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,我只能离开。”

这是我最近一个女朋友走的时候留下的。就像你们猜到的那样,我的恋情仿佛是被定时器控制着一样。当我从不知道哪一个梦中醒来的时候,就会看到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和那个黄澄澄的信封。

她们离开时使用的黄信封,由我在跟她们确定关系的夜晚交到她们手里。其实我并不是真正需要一个分手的原因,只不过每封信都会让我忍俊不禁。比如这次,她要求有回忆和希望,这两件事情都得和当下保持时间上的距离。可是她又如此的看重当下,这听起来多么贪心而滑稽啊。

后来,我在“一瓢油”肥肠粉店遇到过她一次。我试图向她说明,她离开我是因为她向往更富足的物质生活,这跟活不活在当下没有任何关系。

“也许,跟你活在谁的档下倒是有点关系。”我告别她之前用手捏了一把她富有弹性的屁股,然后像一个真正的流氓一样吹着口哨离开了。

想到这里,我右手的那两个手指忍不住揉搓起来。在我座位前面站着的女孩一定看到了我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,于是她也微笑起来。其实在她上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,我本来希望她坐在我身边,可是一个小孩子一下子蹲在了那里。我只好尽量和那个小孩保持距离,以免她误认为我是一个带着孩子去补课的无可救药的父亲。

为了看清楚她,我认真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。她鼻尖闪闪的汗珠让我想起来,别人都老老实实呆在教室里的时候,我和一个女孩来到河边,躺在露水打湿的草坪上。河上和身上都有慢慢升起的薄雾掩护起来,我假装不经意的碰到了她的腿。她害羞的转过脸去,我只能看到她鼻尖闪闪的汗珠。

就在这个时候,车不可救药的到站了。大概是正好这一站从地下开到了地上,车门开启的时候,有人欢呼起来。她走在出站人群的最后一个,我猜,她应该是不太确定应不应该在这一站下车。我看到她有些期待的看着我,似乎是希望我起身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。于是我望着门外,大声的说了一句:

咦,雨已经停了吗?